“小晞到底在干什么……”陆舒晴感觉有一张硕大的网罩在头顶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把她给网住。“你想抽就抽吧。”程舟摇摇头，“不用了。”他从另一个裤兜里找出薄荷糖塞进嘴里。“少爷受伤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。”程舟叮嘱陆舒晴，“尤其是陆老爷子。”陆舒晴不解，“为什么？”这件事不好解释，程舟想了想，回道：“要是老爷子开始调查少爷，少爷就会有危险。”陆舒晴沉着脸，“我看他现在就很危险。”
少爷具体有什么安排程舟不知道。
陆舒晴质问他，让少爷跪着等死吗？他无言以对。
他从十八岁开始跟着陆宴晞，当时少爷才只有十二岁，还是个少年。
但少年陆宴晞已经非常老成持重了。
八年过去了，一直以来程舟都只听从命令，给他什么任务就去完成，从不二话，也不多问。
现在呢？
他要冲进去吗？
冲进去能做什么？
把少爷带出来强行送到医院，问题就解决了吗？
确保少爷身体无恙，但会不会给少爷找出更大的麻烦出来？
脑中一片混乱，无数的顾虑和疑问。
陆舒晴一字一句道：“程哥，你别拦我，我要进去看看他。”
程舟本能地挡住了她，但又在她极具压力的瞪视下，让出了路。
“我在门口，有事喊我。”
陆舒晴点点头，走进了主楼。
一进去，她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陆宴晞。
他腰身笔挺，跪得板板正正。
上面的太师椅上没有人，管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着盹。
陆舒晴脚步不轻，两个人纷纷扭过了头。
“是小晴啊。”管家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“你找老爷子吗？”
陆舒晴越过管家的肩膀，专注而认真地看着陆宴晞。
陆宴晞眉头皱得很深，一脸不悦。
程舟怎么回事！
“爷爷在书房吗？我有话跟他说。”陆舒晴压抑着情绪，尽量让嗓音正常一些。
管家说：“你直接上去吧。”
“二堂姐。”陆宴晞这时候开了口，声音很沉很冷，“你回去。”
陆舒晴不想听他的话，但脚步还是顿了顿，停在原地犹豫不决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陆宴晞重复道：“回去，我没事。”
“你怎么没事？你……”陆舒晴激动起来。
陆宴晞提高音量，大声道：“你回去！别添乱！”
陆舒晴又心疼又委屈，眼眶一瞬间涌上了泪水。
程舟在外面听到了陆宴晞的话，箭步上前，二话不说拉走了陆舒晴。
陆宴晞暗暗地松了一口气，朝管家抱歉道：“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“没事，我有啥麻烦的。”管家嘴上这么说，语气也很好，但他看到跪在地上的孩子脸色越来越惨白，心里丝毫没有波澜。
有钱人家的富少爷，有啥可心疼的。
跪一跪就能要了命了？
穷苦人家的孩子受的苦可比这多了去了。
陆宴晞看他一眼，重新摆正脑袋，目视前方。
陆舒晴情绪不稳定，程舟怕看不住她，就先把她带到了车上，并锁上了车门。
她坐在副驾驶，透过紧闭的车窗，死死地盯着主楼高耸的大门。
冷静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问：“小晞是怎么受伤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程舟如实回道。
陆舒晴偏头看向他，说：“你是不能告诉我，还是真的不知道？”
程舟轻轻一叹，还是那四个字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连你都不知道。”陆舒晴喃喃道：“那伤口看起来像是刀伤，他是跟人打架了吗？”
程舟沉默不语，手不自觉地摸向兜里的香烟，但想到身边还有人，就又收了手。
“小晞到底在干什么……”
陆舒晴感觉有一张硕大的网罩在头顶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把她给网住。
“你想抽就抽吧。”
程舟摇摇头，“不用了。”
他从另一个裤兜里找出薄荷糖塞进嘴里。
“少爷受伤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。”程舟叮嘱陆舒晴，“尤其是陆老爷子。”
陆舒晴不解，“为什么？”
这件事不好解释，程舟想了想，回道：“要是老爷子开始调查少爷，少爷就会有危险。”
陆舒晴沉着脸，“我看他现在就很危险。”
“少爷一直在做危险的事情。”程舟把薄荷糖咬碎，用力咀嚼几下，然后咽了下去。
口腔和喉咙传来凉气，驱散了一丝烦躁，让人清醒了一些。
天彻底黑下来，陆舒晴不甘心，再次问程舟：“程哥，你就真的什么都不能告诉我吗？你应该也比较了解我的为人，知道我对小晞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本想说对小晞有感情，但话到嘴边，又改了口。
“我对小晞是真的关心，你们没必要这么防着我，我是可以帮你们的，我是可以帮小晞的！”
“不是防着你。”程舟纠正道：“少爷是担心你会有危险。”
“他要是真这么关心我，怕我有危险的话，就不会把我领回陆家了！”
陆舒晴想得很明白。
如果陆宴晞真那么想跟她谈恋爱，让她过毫无危险的无忧无虑的生活，那就不要告诉任何人她是陆家的私生女。
如果她没有回到陆家，不知道自己的身世，那她就还是陆宴晞的女朋友，是小镇上的钢琴老师。
即使两人分了手，也只会承受大多数人都体会过的失恋滋味。
而不是像如今这样，顶着道德的压力，维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陆舒晴气道：“利用就是利用，装什么体贴关心啊！”
程舟语气郑重：“不是利用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陆舒晴盯着他的眼睛。
程舟也看着她，不知是被她真挚的目光打动了，还是本来就很想告诉她只是有太多没用的顾虑才一直没说。
总之，此时此刻，他想告诉她，也必须告诉她：“你在查母亲的死因，少爷也是。”
陆舒晴一下就定住了，“他妈妈也死得蹊跷？”
程舟微不可察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声道：“少爷不会利用你，他是在保护你。”
“是么……”陆舒晴不置可否，她不知道该信什么，也不知道该信谁。
她只想跟随自己的心意。
“那我也想保护他。”陆舒晴一旦认准了什么事，不管对错她都要做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程哥，你就不想帮小晞吗？”陆舒晴劝他：“你不是机器人，不是只能接受程序和任务的！”
程舟当然是很想帮陆宴晞的，但……“少爷不喜欢我擅自做主。”
陆舒晴看着他：“你最了解他了，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吗？”
程舟：“……”
“我相信你，程哥，我相信你的判断。”陆舒晴说：“你一定会有办法的！”
程舟：“……”
“错了也没关系！”陆舒晴顿了顿，“或者，你先跟我说一说，我看行不行得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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