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莫道：“亲人。”周大夫道：“这一点老夫给你的医书里也有记载，你忘了吗？”程莫坐直了身子，“我记得，先要排除是否伤到了脑子，脑子里是否有淤血。”周大夫道：“那就是了，你可有去确认？”程莫摇了摇头，静默了半晌，声音几不可闻。“我不敢。”
两人在六日之后回到了京都，摄政王府。
这一路程莫没有心情纵马玩乐，再加上晟帝派人刺杀，两人速度倒是慢了不少。
“王爷，属下先去洗漱一番，明日属下便要前往洛城五里山了。”
郭意点点头没有说话，程莫朝一旁的萧管家笑着点了点头就直接回自已的小院了。
萧管家在一旁瞧着程莫那满身血迹，还不想说话的样子，皱着眉头问道：“王爷，这孩子怎么了？”
郭意道：“可能是看到陈晋想到她父亲了，这一路都不爱说话。明日她要去拜祭她的亡夫和孩子。”
说完又察觉到不对，“孩子？她是哪门子的孩子？”
萧管家，笑道：“这是个实诚孩子，老奴还挺喜欢她的。”
郭意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，转过身他就收敛了神色。
程莫这一路上很不对劲，对那些杀手更是步步杀招，招招死手，武功路数也是裴家流传下来的没错，可是杀气很重。
那被杀意浸满的眼眸，更是带着些好似难以自控的迷惘。
他有些看不明白。
………………
程莫回到院子，萧管家安排了木云给她备下了温水。
她先在桶外打了几瓢水冲干净身上的血迹，这才踏上小扶梯进了浴桶。
她拿起方才从床榻底下木板中间地藏宫属下送来的信纸。
乔南兮说封楼郁已多年没有浸染朝堂，恢复消息网颇费了些功夫，他们只查到肖震霆的确参了军，进的是北疆军营，可是其他消息却是难以探查到。
程莫拿出火折子烧了信纸。
这消息倒是来的晚了些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
次日一早，程莫来到墨华苑。
“属下隐一，求见王爷。”
郭意道：“进来。”
程莫进了屋，道：“王爷，属下要出发了。”
郭意不知为何，瞧着程莫这神色差点就脱口而出：可还回来？
“去吧，早日回来。”
程莫道：“多谢王爷。”
程莫又回到自已的小院收拾好那一堆早就买好的小孩子玩意，而后又到马厩牵了匹马，就那么从偏门直接走了。
待程莫一走，隐二就向郭意禀报：“王爷，隐一走了。可否派人跟着？”
郭意犹豫了一阵，道：“不必了。由着她吧。”
隐二面露困惑，却也不敢多话反驳。
他知晓王爷一直不曾全然信任这个武学天分极高的隐一，所以才一直派人盯着，可是如今这信任来的也太快了吧？
忽而他又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两人之间那‘不堪入耳’的谈话，他又觉得自已明白了些什么。
郭意皱着眉，看着隐二那变化多端的脸色，冷声道：“你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东西？”
隐二回过神发现自已竟还站在郭意房里！！
“王爷恕罪，属下这就告退。”
郭意无奈的揉了揉额头，没一个省心的。
——————
程莫只花了八日便到了地藏宫所在的绮罗镇。
这是一个小镇子，四周被高山环绕着，显得整个镇子有些静秘。
她往一座不起眼的高山疾驰而去，到了山中腰，她朝一巨大的棵树脚走去，拨动了几块石头，片刻之后，便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石楼，很是壮观。
这便是大晟最神秘的地藏宫所在之处。
程莫飞身而起，时不时的轻点着石楼延伸出来的窗户，直接上了地藏宫第一层。
待程莫打开第一层那个巨大的石门之时，四面八方涌出了无数的地藏宫弟子。
程莫打趣道：“这么不警觉？”
众人瞧见是程莫，这才躬身齐声道：“见过宫主。”
程莫道：“起。”
说完就往宫主位置上走去，乔南兮听到声响，也从一旁的石屋出来见礼。
“见过宫主。”
程莫懒散的半躺在主位上，道：“你们下去吧，乔长老留下。”
众人躬身道：“是！宫主。”
程莫抬眸瞧着众人退下，这才朝乔南兮道：“他们可还安稳？”
乔南兮道：“回禀宫主，一切都好。因您废了从前的宫规，大家的日子到是比从前好些了。那些从底层带上来的，不适合练武和想走的，属下都已派人送出去了，还记下了地址。”
程莫问道：“乔长老，如今多大年纪了？”
乔南兮不明所以，又瞧不出程莫的表情，只得如实回答道：“属下今年二十六。”
程莫点点头，又悠悠的叹了口气，“等等吧。你三十岁之前，我总能给你把那无活给解了。”
乔南兮眸光闪了闪，有些不敢相信，“宫...宫主，那封楼郁不是说这毒解不了吗？”
程莫道：“或许，我可以。”
乔南兮隐住情绪，道：“属下在此，先行谢过宫主。”
程莫站起身，道：“先去忙吧，晚膳时间把管事儿的人都带来见我。”
乔南兮道：“是！宫主。”
程莫转身走向环形石阶，慢慢悠悠的朝第八层走去。
周大夫听到声响，朝她看了过来，笑道：“丫头，回来了？”
程莫朝一旁的椅子走去，直接坐了下来，道：“您老瞧着气色到是好些了，如今这儿的装饰倒也有模有样了，您把药房搬到这儿了？”
周大夫笑得很是温煦，“你也瞧着胖了一圈了，想来在那摄政王府过的不错。”
程莫往桌上一趴，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眼眸，声音很是波澜不惊，“可不吗？您也知晓杀了封楼郁之前，我可没吃过几顿正常的饭食。”
周大夫敛了笑意，他当然知晓，这丫头上了第一层之后，每次拿了什么正常的吃食总是会跑到他这儿，蹲在角落小心翼翼的吃。
封楼郁每次派人给他送吃食，都派人盯着，防的就是他把食物分给这个丫头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自从她从第八层上去之后，拢共也就吃过九次正常的吃食，也就是些粗粮馒头，饼子，烂菜叶子。
封楼郁当真是个让人作呕之人。
他转移了话头，笑道：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？怎么突然回来了？”
程莫道：“是有事儿。”
而后声音滞了一滞，“说来也没什么事儿。”
她又接着问道：“您说，一个人忘了另一个人，可会有什么原因吗？”
周大夫问道：“他们可有什么特殊关系吗？”
程莫道：“亲人。”
周大夫道：“这一点老夫给你的医书里也有记载，你忘了吗？”
程莫坐直了身子，“我记得，先要排除是否伤到了脑子，脑子里是否有淤血。”
周大夫道：“那就是了，你可有去确认？”
程莫摇了摇头，静默了半晌，声音几不可闻。
“我不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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